不会写代码，6 天做了 36 个版本
六天前，我在电脑上读 PDF，越读越觉得手上的软件不顺手。那天晚上快十二点，我给 Claude 发了一段话，开头是这样的：
我想做一个自己用的 PDF 阅读工具……我不是程序员，请用简单的话跟我沟通。
六天后的今天，这个工具已经更新到第 36 版。它能读 PDF、电子书和 Markdown，能边读边翻译、随时问 AI、一键把笔记整理成要点和思维导图。它有国际版和中国大陆版两个网站，几位朋友正在用它读论文、读书，觉得哪里不好用，可以直接在里面「吐槽一下」。
这六天里，我没有写过一行代码。
我想把这件事记下来，不是因为这个工具有多了不起，而是因为做的过程让我意识到：做产品的门槛已经变了。
难的不再是「怎么做」，而是「做什么」
这六天我给 Claude 发了一百七十多条消息。回头看，出现最多的一类话是：「先不要开发，先和我确认一下需求。」有三十多次。
第一条消息就是这样结束的：「请先不要写代码。先给我一个实现方案：用什么技术、数据怎么保存、分几步做，然后问我需要确认的问题。」
这不是我事先想好的方法，而是很快自然形成的节奏：我说想要什么，AI 把它变成具体的做法，再反过来问我几个问题——这个按钮放哪、那种情况怎么办、要不要加个开关。我回答完，它才动手。很多问题我自己都没想过，被问到的时候才发现，原来我脑子里的「想要」其实很模糊。
以前，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人有了想法，卡住他的是「怎么做」。现在「怎么做」几乎不再是问题，剩下的全是「做什么」：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，什么样才算好，什么不该做。这些问题 AI 替不了你回答，但它能帮你把问题问清楚。
自己就是第一个用户
这个工具改得快，原因很简单：我每天都在用它。
用的时候哪里别扭，当天就会变成一个新版本。最开始，选中文字以后还要再点一下「高亮」，我嫌两步太麻烦，就改成拖一下直接高亮。开着翻译读英文的时候，经常一页的译文还没读完，它就自己跳到了下一页，我得来回翻，找不到读到了哪里——于是译文改成一页接一页，连续往下排。
这些都不是什么大功能，但它们决定了一个东西是「能用」还是「好用」。而这种细节，只有每天真的在用的人才会发现。
读 Paul Graham 的时候想明白的事
第二天晚上，我在读 Paul Graham 的文章，读着读着想明白了一件事：我要做的，其实不只是一个 PDF 阅读器。
很多人读书，特别是商业类、工具类的书，读的时候很有感觉，读完却很难真正用到自己的生活里。知识进了眼睛，没有进脑子。我在意的从来不是「记住」，而是把读过的东西消化掉，变成自己的。
所以这个产品真正要做的是一整套流程：读的时候记下想法，读完让 AI 整理成要点和思维导图，再按你自己的笔记出题考考你，过一段时间回头看，自己是不是真的掌握了。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定了一条原则：
一切产品功能，都应该围绕「帮用户把读过的东西消化吸收、用起来」来设计。
从那以后，每次想加一个功能，我都会先问自己：它是在帮人消化读过的东西，还是只是又多了一个按钮？
第一个真实用户教会我的事
第五天，一位读博士的朋友在一个普通的早上，用这个工具认认真真读完了一篇文章。他不是为了帮我测试，而是那天真的需要读。这让我特别高兴。
他给了我很多反馈，其中一条改变了我对这个产品的理解。他想要「文献概要」，他说：如果能训练这个 Agent 按他的需求总结论文，它就能取代他的 ChatGPT。
我们讨论之后意识到：大部分人读 PDF 不是因为兴趣，而是不得不读——论文、报告、工作文档。对他们来说，最真实的需求就是一句话：「我不想读，告诉我说了啥。」
于是这句话成了一个按钮的名字。而且我们能做得比直接问 ChatGPT 更好：总结出来的每一条都带着原文和页码，点一下就跳回原文那一句，还能直接高亮、存进笔记，不用在两个软件之间复制粘贴。
他也说了不喜欢的地方，比如觉得「考考我」没什么意义。我没有删掉它，不需要的人不用就好。但他的反馈让我看清了一件事：同一个工具，有人是来精读的，有人只想快点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
代码之外的事，才是真正的门槛
很多人以为，不会写代码的人做产品，最难的是写代码。可这六天里，最让我头疼的反而是代码之外的事。
我想把工具发给朋友用，但不能把自己的 AI 密钥给他们，于是需要「邀请码」和一个中转服务。我从没用过 Cloudflare，就让 AI 一步一步告诉我该点哪里。大陆的朋友用不了 Claude，我就做了一个大陆版，换成国产模型 MiniMax，中转服务放在阿里云上。在那里，我对着「函数角色」「403 错误」这些从没见过的词，截了一张又一张图发给 AI。后来为了让朋友打开链接就能用，我又买了域名，弄懂了什么是 DNS、CNAME 和 TXT 记录，深夜守着腾讯云的页面，等状态从「部署中」变成「已生效」。
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写代码。它们是账号、权限、网络、地区限制，是真实世界里的摩擦。AI 能把每一步讲清楚，但每一个按钮，都得我自己去点。
最难的是说「不」
当你想要什么 AI 都能做出来的时候，稀缺的东西就变了。
有好几次，新功能的方案里带着一个开关，让用户自己选开还是关。我都拿掉了。翻页自动翻译，不加开关；打开软件直接回到上次读的地方，不加开关。我希望它用起来尽可能丝滑，不想堆一大堆没有意义的开关。
到了第六天，功能已经很齐全，工具栏却变得很臃肿。我一直相信乔布斯那句话：simplicity is the key。于是我们做了「极简模式」：打开书只看到最基本的几个按钮，其他的收进「更多」；需要读文献的人，一键切到「专业模式」。然后把整个界面从头设计了一遍。
现在加一个功能几乎不花什么成本，所以真正的功夫，变成了决定不加什么。
为什么有这个网站
这六天让我相信，一个人、一个想法，加上 AI，已经可以走得很远。我会继续把这个产品做下去，也想把这个过程记录下来：每天做了什么、听到了什么反馈、做了什么决定、想明白了什么。
这里会有两种内容。「文章」，像这一篇，写我想明白的事；「日志」，每天一篇，记录创业的日常。这个网站本身也是一个实验：大部分日志会由 AI 根据我每天的工作先写出草稿，我再修改、补上自己的想法。就像做这个阅读器一样，我负责想清楚，AI 负责把它做出来。
如果你也在用 AI 做东西，或者对这个阅读器感兴趣，欢迎常来看看。